20年青春,对于六合区横梁镇方山乡村小学校长傅深斌来说,只不过走过一条又一条的山沟,进行一个又一个的家访,一家一户地苦劝辍学儿童重返校园。年仅40岁的他望着校门口的南瓜地,喃喃地说:“从20岁到40岁,人生最宝贵的20年青春就像是一首歌曲,演唱者是神情的,歌曲也是深情的。”
25个亲戚都是乡村教师
六合区横梁镇有一个名叫傅营村的家族村落,住着100余户傅姓村民。1966年,傅深斌就出生在这个村庄里。1978年初恢复高考后,这个小山村一下子出了26位乡村教师,在横梁镇各个乡村中小学校任教,按年龄算,傅深斌是第24个当教师的。“我选择当乡村教师受到了家族影响,长辈们从小就教育我们晚辈,去考师范学院回来教师,造福一村一村的乡亲们。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年轻人的思想都很积极进步,为自己的前途想得很少,25个家族亲戚选择当了乡村教师,我也这样选择了。”傅深斌说。
1986年,20岁的傅深斌从晓庄师范学校(现晓庄学院)毕业后,带着满腔热情回到了家乡,被分配到方山小学任教,一人教语文、数学2门、劳技3门功课。刚进小学,傅深斌傻眼了,教室破旧不堪、桌椅缺胳少腿不不说,1个班级只有10多个学生,而且有一半人经常旷课,甚至即将要失学,这让傅深斌渐渐感到明白:乡村教师的首要任务是保证孩子不失学,其次才能谈到搞好教学工作。每天除了白天上课外,傅深斌晚上的休息时间都用于跑腿家访,劝辍学儿童重返校园。1986年9月10日那一天,傅深斌一口气跑了4户人家,布鞋都磨破了,将辍学儿童全都劝了回来,晚上回家听收音机时,他才想起这一天是新中国第一个教师节。
扎根20年,个人挽救90位失学儿童
“我整整做了20年乡村教师,这20年青春也是最我个人一生中最宝贵的,我没有觉得浪费,因为我挽救了90个失学儿童,他们现在都有出息了,我看在眼里,比谁都高兴。”傅深斌说。
1986年,傅深斌的工资是40元钱,他的师范同学去深圳打工,1年不到就带回家乡一台2千元钱的电视机,他没有动心,依然在如草棚一般的校舍里备课;1988年,傅深斌的工资涨到了50元钱,城市兴起“下海”经商之风,他的老乡到城里贩卖服装,1年不到就盖起了小楼房,他也没有动心,拍了拍老乡的肩膀:“发了财,可要想到咱们家长很多孩子上不起学,要多帮忙呦。”
1990年,傅深斌的工资涨到了100元钱,他的朋友在南京开公司,请他去当业务经理,他也拒绝了,借口只有一句话:“我觉得我只适合当乡村教师。”
“我已爱上了乡村小学的土黑板、摇钟,可爱的孩子和六合土话的读书声,还有放学后孩子们牵出来的大黄牛。”傅深斌说。
当年的失学娃如今月薪7000元
说到曾经挽救过的90名失学儿童,傅深斌骄傲的说:“有20多人将来考取了大学,现在在大城市工作,买了房子买了车子,他们经常来看我。如果他们在小学就失学,将来会是什么样子?我没有想过,但肯定不会比现在更有前途。”
1991年,傅深斌班上有一个叫“龙龙”的12岁失学儿童,刚读了5年级就因为家庭贫困而辍学了,傅深斌见他很聪明,是成材的好苗子,心里非常舍不得,每隔两三天就要家访一次,劝说“龙龙”的父母一定要让儿子重返课堂,1个月不到竟往返了十几趟,就连“龙龙”家门口的大黄狗都和他熟悉了,从“狂吠”变成“摇尾巴”。“龙龙”的父母每次冷冷地告诉傅深斌:“搞原子弹的不如卖茶鸡蛋的,上学能有什么用?不如早点出去干活。”但在傅深斌的不懈努力下,“龙龙”还是返回了课堂,学习成绩越来越好,1999年考上了南京东南大学,毕业后在上海一家公司工作,月薪有7000元。至今,“龙龙”不忘傅老师的恩情,一回到家乡就去探望他。
“530个学生,一个都不能少”
随着南京教育事业的发展,教育资源的科学整合,2005年11月,方山小学与陈桥小学等周边乡村小学合并,成为拥有530名学生的现代乡村小学,拥有25名教师。坚守乡村教师岗位20年的傅深斌也成为了校长,同时一个人教4门课:数学、社会、思想品德、劳动技术。做了校长之后,傅深斌的目标是:“530个学生,一个都不能少。保证所有人合格优秀地小学毕业。”
昨天,是南京市小学生报名准备新学期的日子,一共有400多学生前来报名,眼看还有130多名学生未来报名,傅深斌心急火燎,在黑板下写下通知:所有班主任和教师下午全部出学校,去各个学生家中了解情况。有的教师劝校长:“报名有2天时间呢,今天只是第一天,不用着急啊。”“不行啊,我怕有什么情况,还是事先了解一下最好。”傅深斌催促道。教师们全都走后,傅深斌一个人坐在又破又旧的沙发上,焦急地等待教师们回来报告情况。“530个学生,不能有一个失学。这是我作为校长的责任。”傅深斌说。
谈到未来,傅深斌最迫切的愿望是小学的食堂里能有一台电视机,让孩子们午休时看看新闻;他最大的担忧是害怕乡村教师后继无人,“我们方山乡村小学25名教师,平均年龄是50岁,都是七八年代的师范生,我是最年轻的,那时候的年轻人呐,想得最多的是奉献。现在的年轻教师不愿意到乡村小学来教书,都想留在城里,待遇、生活环境、生源素质,乡村小学与城市的差距太大。”傅深斌感叹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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