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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本普普通通的橘红色的小本子,翻开扉页,你会发现里面珍藏着40颗跳动着的、火热的心。扉页上第一行写着:“祝周老师生日快乐!工作顺利!”其后的40页上,40个聋孩子用他们最真挚的语言各自表达了对周老师的深深祝福。每一段话都蕴含着一个动人的故事,每一段祝福都饱含着师生间的真挚情谊。其中出现频率最高的两个词是:“幽默”“周爸爸”。“幽默”是周而慷教学上的一大特色,几乎所有听过他课的人都会为他的幽默、风趣的教学风格所折服;“周爸爸”这个称呼的反复出现,让人感到纳闷,学生会象尊敬父母般得去尊敬自己的老师,但真正将老师称做“爸爸”的却不多见。带着这样的疑惑,我们走进周而慷工作的南京市聋人学校,采撷几个片断,零距离地了解他。
早晨8点22分
大阶梯教室外,一群学生正焦急地等在门口,有的捧着书使劲儿地背着,有的来回走动,坐立不安,有的望着远处发呆。“监考老师怎么还不来开门?”还有的在不停地抱怨。
今天是中考,大家都有些紧张,连成绩一向优异的俞博洋同学此时也有些发慌。这时路过此地的周而慷看见了俞博洋,就向他招招手,把他叫了过去。周老师什么也没说,伸出手帮他把衣领整了整。这时俞博洋一低头,才发现,自已由于紧张,慌乱地套了件外衣就出来了,衣领没翻,拉链没拉。他赶忙向周老师说了声“对不起”,要知道平日里,周老师是很注重学生的仪表的,拉链没拉好,衣服没穿好,是不能进他的教室的。可今天周老师却没有生气,轻轻按住了他的手,亲自帮他拉上了拉链,理平衣角,并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“放松点”就离开了。而此刻俞博洋焦虑的心情已平复了,他望着周老师的背影,感激之情已无法用语言来表达。
如今,这个学生已经考上了大学。毕业前,他曾告诉周而慷:“当年周老师的那个动作一直铭记在他的心中,高考时他想起了周老师,自己整理了衣服,紧张的心情立刻就平复了。”
周老师一直信奉着“幼吾幼以及人之幼”的教义。他常把这两句话挂在嘴上:“他们生理上已经残疾了,心理上不能再受打击了”,“其实他们、我们都是一样的,只是说话的方式变化了一点而已”。这两句话看似有些矛盾,但的确反映了一种平等的思想。在这种思想理念的指导下,周老师对他的学生当严则严,当宽则宽。他要求学生不要轻易许诺,一旦承诺就必须去完成;他要求学生时刻注意自己的穿着是否齐整、举止是否优雅等等。学生做得不到位,他会不厌其烦地纠正、指导,有学生表示不理解,为什么在生活细节上这样“苛求”?他会很严肃地向学生讲做人之道。
老师的教育不仅仅是在课堂上的,生活中的点滴影响,对学生来说也是受益终身的。学生从周老师身上感悟到的是一丝不苟、豁达、幽默、坚强,这些足以让他们一生受用。
中午11点46分
今年和周老师搭班做班主任的王琳老师去食堂会计室帮学生结账,正巧碰上了周老师在给饭卡充值。“奇怪,周老师怎么会在这里?老师每月都有午餐补贴的,正常情况下是不用自己充值的。”王琳很是纳闷。
“周老师,你怎么在这儿,饭卡坏了吗?”王琳好奇地问。
“钱不够了。”周老师笑了笑离开了。
“不可能,一天只吃一顿,再怎么吃,也吃不完啊!”王琳自言自语道。
“他不是给自己充饭卡,他是给汪玲玲充值。”食堂的会计说。
“汪玲玲?不会啊,周老师现在和我搭班,他早就不教汪玲玲了。”王琳更加迷惑了。
“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一,周老师都会来给这个学生充值,每个月50元,已经有二、三年了!”会计说。
“汪玲玲,那是周老师三年前做班主任时带的学生,家里条件很差,当时周老师还发动班上学生收集废塑料瓶卖钱补助她呢!可是周老师只教了她一年,如今她已经读高二了啊!”王琳回想起了这个学生。
周而慷每月给汪玲玲同学50元钱改善伙食,从2004年至今已3年;给家庭困难的学生提供冬衣和棉被,一直如此。可这些周老师却从未说过,问起他,他总是挥挥手笑一下:“不足挂齿。”
下午3点30分
周而慷老师的公开课后,教研组的全体教师都在办公室里对周老师的课进行评课。
“周而慷,你的这节课与你一贯的风格差别比较大啊!”语文教研组的组长不解地说。
“我记得,前年我刚来的时候,你教得李清照的《武陵春》,精彩极了。一节课上讲了十几首李清照的词,特别是最终的升华,那‘愁婉 李清照’,概括得太精妙了。”同组的一名年轻老师兴奋地回忆着。
“在聋校,恐怕没有人敢涉及这么深的内容,一节课这么多词,平日连句子都写不通的学生,讲这么深又能听懂多少?只有你周而慷敢上,而且还上得这样精彩。今天这节课好像是平淡了点。”八年级的一位老教师说。
“教学这就如同站得高望得远一样,如果我们只满足于让聋生掌握语句的通顺,那么他们永远就只能停留在写通句子的水平上,我们又怎么能埋怨他们与健全人的差距太大呢?其实这个差距一方面是由他们的身体残疾造成的,也有很大的一方面是由于我们教学的低起点低标准造成的。我们只有教给他们更多,才能缩小他们与健全人之间的差距。”周老师说道。
教研组长紧跟着问道:“那你今天的这节课为什么只教得这么浅呢?”
“这个班的学生有特别之处,他们的基础较弱,我主要是对他们的实用语感方面作进一步的提高。这一年半,我一直都在给他们练习写一段话,每节课一个人,用一二句话把一件事情表达清楚,然后当堂课用五分钟修改。”周老师回答道。
“那现在效果如何?”大家一齐问道。
“现在进步许多了。今天的这节课是根据学生的实际情况设计的,应该说和我一贯的教学理念是不矛盾的,我相信这节 课上学生也学到许多了。”周老师平静地说。
自学校预科班开始设班起,周老师就一直担任着语文教学工作。经过十几年的探索和思考,周老师在教学上始终抓住学生的语言表达能力的培养,拓展他们的阅读量,强化他们的交流能力,已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教学风格,受到学生的欢迎。
这么多年一批批新生带着对语文学习的困惑走进周而慷的课堂,经过几年的学习,一批批学生又带着对语文的热爱和自信升入高一级学校。
晚上8点20分
“铃———”———电话响了。
“请问你找谁?”
“是周老师吧!我是余梦洁的家长,打扰您休息了。我想问一下,孩子国庆节回家的火车票是几点的,我们好去车站接她。”
“孩子急着回去见你们,因此我给她定了9月30日凌晨一点的票,10月1日早晨10点就可以到家了。就是孩子吃苦了,晚上恐怕没得睡了。”
“凌晨1点?迟一点回来没关系,白天上车比较方便啊!”
“这个你放心,到时候我会去车站送她的。”
“这怎么好意思!给您添麻烦了!”
“没关系。对了,你们回程的车票买了吗?要提前定好啊!国庆节人多,等孩子回去了再买恐怕就买不到了,不要耽误回来上课。”
“今天我去车站看了,但是没买,因为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
“那个……时间上……”
“有什么你就直接说,没事!”
“今年火车调整了,从我们这儿到南京的车只有下午五点多一班,这样到南京就要凌晨2点了。我实在是不放心,所以今天去看了没买,我想再想想办法。”
“一样,来了我去接她,你们就放心吧!明天去把票买上,迟了就没有座了。”
“都让您送了,怎么好意思再让您接呢?过两天再定,我们再想想办法,不行就让她妈妈送她去,不能再劳累您了。”
“别麻烦了,明天就去买了票,别像上次一样买迟了没有座,孩子一路站过来,吃了多大的苦!你们工作也忙,来回奔波干嘛?我去接,就这么说定了,你明天去把票买好,告诉我时间和车次就可以了。”
……
周而慷家住河西,送一趟凌晨上车的学生,一来一回,到家都4点多了,几乎一夜没睡。为了学生的安全,为了家长的安心,每一年班上只要有这样的学生他都会亲自去接送,做班主任时,如此;现在不做班主任的他,亦然。
正因为如此,今年周而慷曾经的学生多方打听到了他的生日,悄悄地联系了他教过的40个学生,每人给周老师写了一段话,汇成了那本橘红色的小本子,作为礼物送给了敬爱的周老师。以心报心,周老师的涓涓爱心,深深地感动了学生,许多学生不愿叫他“周老师”,更愿称呼他为“周爸爸”。
无声世界里,一切都是用视线去捕捉的:母亲的呼唤、音乐的旋律、虫鸣蝉叫、小河欢快的奔流声、春雨后花开的声音……在聋哑学校孩子的世界里,周老师的细心呵护、真心关爱、耐心教诲,如缕缕阳光、徐徐清风。花静悄悄地开放了,谁曾听到花开的声音?聋校的孩子用他们的双眼看见了花开的声音。
一切都那么平静地过去了,一切又那么平静地继续着。
感动心语
挥挥手一句不经意的不足挂齿,却给人一种心的震颤,一种心的温暖。平平淡淡中透出的是一曲纯真的师生情谊,是一片珍贵的温馨。周而慷用他的人格魅力征服了他的学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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